约两年前。

巴蜀之地的峨嵋山,气候向来云雾多,日照少,雨量充沛。而山区的某一处不知名的峡谷更是终年云雾缭绕,湿气浓重,五步开外不见物,基本上是人迹罕至的地带。

峡谷里有一口深潭,水面在雨点的拍打下激起无数涟漪。可在这能见度极低的地带,此等景色并没有映到在潭边岩缝中休憩的三人眼中。

其中一人抱怨道:“这雨真是惹人厌,从我等进入此谷就开始下,已整整三日,整个人都要霉了。你不是焰氏一族的吗?放些火来烤烤如何?”

那焰氏族人啐道:“我若放火,你二人必成灰烬。你若想以命烤火,我亦可成全你。”

第三人说道:“依我看你是功力不足,无法控制火势大小吧。哎呀焰氏一族还真是好啊,天生就有力量,只须练习力量的控制,羡慕啊羡慕啊。”

那焰氏族人怒道:“自大的匈奴鞑子!那狂人吴楚东有令我等折服的能力,不代表尔等亦有!你若再无礼,休怪我给你火葬!若没记错,吴楚东可未曾言不准对尔等动手吧?”

那两个匈奴人立马紧张了起来:“你想干什么?”

焰氏族人冷笑:“莫要以为尔等南下掠夺成功乃天助尔等。若吴楚东离开尔等,便是尔等气数尽时!他入潭已近一日,怕是已被那位前辈高人诛灭!”

“你满口胡言!吴大人是上天赐予我匈奴的救世贵人,岂是说败便败!”

争执之间,深潭忽然有了异样。潭水咕噜咕噜了一阵,突如喷泉般上涌,不一会就喷了个干净。随后,一个身影忽忽悠悠地飘了上来。

“吴大人!”那两个匈奴人面露喜色。

只见吴楚东(林正钧)衣袂飘飘,一脸从容。虽然刚从水潭里出来,身上却滴水不沾。周围的雨雾似乎拥有了自主意识,唯恐对吴楚东避之不及一般,争先恐后地远离吴楚东。

焰氏族人眉头一皱:“你已习得淼(miǎo)氏本领?那位前辈怎么没出来?他若有不测,我唯你是问!”

吴楚东神情淡然:“你尽可安心。他授我秘术,为我师表,我自然不会伤他性命。只不过与我切磋的时间颇长,体力损耗较大,现正卧床休息。”

“……”焰氏族人心颤不已,冷汗直冒。本想借隐居此处的淼氏高人之手除掉吴楚东,结果却还是让吴楚东习得了淼氏秘术。

不入世的高人也敌不过这个狂人吗!

“恭喜吴大人又习得一变身种族秘术!”那两个匈奴人奉承道。

“嗯。切磋了这么久,肚子都饿了。即刻下山,享用美食!”

如此这般,吴楚东一行四人来到了峨嵋山下的城镇。走着走着,突然,吴楚东毫无征兆地脸色一变,冲进了一个幽深小巷。其他三人不明所以,纷纷跟着跑了进去。

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副难以置信的场景。

小巷的一个角落里,坐着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模样女子,肤色则是罕见的黝黑,不知是本身肤色如此还是遍布污垢而显得如此。而吴楚东正托着她的下巴,两眼放光,呢喃着让人目瞪口呆的话语。

“总算是让我找到你了,卢鹃……我的未婚妻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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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一年前。

金碧辉煌的正殿里,卫兵整齐地列着队。这整个正殿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自然,仿佛这些刷上去的金粉不是反光,而是自己在发光,亮得耀眼,闪得炫目。玉座之上,端坐着一位同样金光灿灿的女性。

青丝如瀑半遮面,皓腕凝霜绛点指。左目幽蓝若深潭,双唇火红似烈焰。金衣裹身,凹凸有致。一颦一笑,一举一动都让殿上的大臣和卫兵心跳不已,狂吞口水,只好锁住自己的视线,尽量不去正视。

女性言道:“楼兰有仙女下凡?”

殿上禀报之人回道:“回女王陛下,仙女下凡之时正逢午时闹市,楼兰人及过往客商皆有目睹,想来不应有假。传言当时天上犹如打开一扇门一般,门后是百花仙境,仙女便是从那里出现,缓慢落地。不久,楼兰王就把仙女迎到宫中。仙女至今仍居于楼兰王宫。”

“嗯……”女王轻展肢体,换了个舒服的坐姿,“犹如打开一扇门一般。呵呵……如此说来,岂不是与本王的地狱之门相似?如此推断,那人是否真乃仙女仍未可知啊……”

“陛下英明!”

“仙女之事暂且不理,”女王把目光转向另一个大臣,“共卿,那些下等种族调教得如何了?”

共卿出列答道:“回陛下,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,那些野兽总算肯安分下来了。陛下随时可以施法,进行下一步的调教。”

“好。呼呼呼……”女王魅惑般的笑声激荡着所有在场男性的心,“本王很期待……”

与此同时,楼兰王宫中,古兰姬(辰思思)疑问道:“精绝?”

“没错。”王子摩虞说,“精绝国位于我国西南方约六百里,规模略小于我国。四十二年前曾入侵我国。我国拼死抵抗才勉强保住了国土。”

“入侵的理由是什么?”

“当时我国已得贸易往来之便,成为富庶之地。而精绝乃泽地,湿热难行,不宜经商,便想占领我国以求富庶吧。于是,击退精绝至今,我国仍不敢放松对精绝的戒备。”

“不放松戒备……难道这么多年来精绝都还是很贫穷?”

“也不是……自从十一年前新一任的王继位以来,精绝也算是逐步富裕了起来。”

“既然这样,为什么还要戒备呢?”

“仙子有所不知,新一任的王是女人。听闻她美若天仙……啊!当然比不上仙子您的美貌……不仅如此,听闻她还很能魅惑男人,男人只要一见她的模样就心神荡漾,**不止,非要找个女人来泻火不可……啊,仙子对不起,我不该在仙子面前说出这等污言秽语……”

“没关系,继续说。”

“是,仙子。就因为见过她的男人皆**不止,便只能去妓馆发泄。听闻女王美貌的人亦慕名而去,渐渐地,精绝便发展为一个情欲之地,风月之国。可谓是妓馆的收入撑起并富裕了整个精绝之国。”

“喔……难以置信……”

“不仅如此,另有传闻说精绝女王是会妖术的,所以才能轻易地魅惑男人。”

“这也算妖术吗……”

“不止这些,精绝女王好像还豢养**!日夜鞭笞!”

“这只是她的不良嗜好吧……”

“精绝女王还能随手打开地狱之门,令鬼差现世将人拖入冥间!”

“这只是以讹传讹吧!”

“以鹅传鹅?”

“呃……没什么……继续。”

“实际上,近几年来精绝一直在扩军,并时不时地进行目的地不明的神秘行军,我等不可不防啊。”

“怎么会目的地不明呢?”

“这正是奇怪之处。我们的探子总是会跟丢军队的行踪,精绝的国民亦不明真相。”

“神神秘秘的……”
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!有仙子您在此,何惧那精绝!那精绝若敢来犯,必遭仙子之天谴!”

“啊哈……”古兰姬无奈地笑了笑,要是自己真有引发天谴的实力,说不定早就不费吹灰之力找到天天和其他人了,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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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半年前。夜郎城,将军府大门外。

尤翎子(陬天轼)走下轿子,唤走轿夫。收拾了一下心情后,他敲响了朱漆大门。

不多时,大门吱呀一声打开,一个小姑娘探头出来:“请问有什么事……啊!!您是……”这小姑娘似是认出了尤翎子,把大门打开之后便远远退开,弯腰行礼道:“见过尤大师……尤大师何故来此?”

见她一下子躲得远远的,尤翎子还纳闷了一下,而后突然记起自己当初在将军府时的窘态,想必她还是很介意吧。

“啊……你不用躲得那么远,”尤翎子说,“我当初怕你靠近只是因为练功出了问题,现在没事了,没事的。”

小姑娘稍稍抬头看了一下尤翎子,表情仍有些迟疑,但还是说道:“是。奴婢知道了。”

“单将军战死,你应该听说了吧?”尤翎子边说边走近小姑娘。

“是。奴婢还听说尤大师接任第一军将军,恭喜尤大师荣升将军。”

看她说话还是很拘谨,尤翎子不由心生愧疚:“不好意思,当初像躲瘟神一样躲你,还让你被单将军和易军师骂,真的是非常对不起。”

听到这些话,小姑娘惊得直起了身子:“哎?……尤……尤将军……奴婢只是一介侍女……尤将军何……何须道歉?……”

想当初尤翎子为了防止双修术反噬,一直不敢靠近她,不敢正眼瞧她,现在她这一挺身,尤翎子总算看清了她的样子。

这女孩十六七岁模样,头上扎着两个环状发髻,刘海两边自然垂下,后面绑成一条细细的马尾,垂到左肩上(垂鬟(huán)分髾(shāo)髻)。五官端正,眉清目秀。身着桃红长裙,裙裾上绣着似是洁白梅花的点点图案。纤细,小巧,可谓是印象中标准的古代年轻女子样貌。呵呵,自己终于可以平静地直视落单的女人了,有进步!

打量了一番小姑娘之后,尤翎子才想起来不记得她叫什么了,遂问:“对了,你是叫……”

“叫奴婢露露就好。”

“露露……嗯……露露,我这次来是继承这座将军府的。”

“奴婢知道。尤将军既已接任第一军将军,这将军府也理应继承。今后露露便是将军的侍女,请随意使唤。”

“呃……”尤翎子一时间有点不习惯,“对了,这个将军府就你一个侍女吗?”

“是的。听闻单将军在起居方面的作风是一律从简,这才只要了奴婢一个人。若将军觉得不够……”
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。”尤翎子摆摆手,“我以前就没被侍女伺候过,也不习惯被人伺候,毕竟我不是出生在大户人家,饭来开口衣来伸手。自己能做的事自己都做了,也没什么主仆的尊卑意识。”

“啊……所以刚刚才向我这个侍女道歉……”露露低声自语。

“嗯?什么?”

“啊……没什么!”露露俏皮地回道,“既然将军已经成为这座将军府的新主人,奴婢就该叫您一声‘老爷’……不行,将军这么年轻,应该称呼您为‘少爷’!……”

“少爷……”尤翎子无奈地笑笑,“好吧,少爷就少爷。在军队里想洗一次澡都难,露露,能给我烧点洗澡水吗?”

“是,少爷!奴婢还会为少爷提供优质的擦背服务!”

“呃,这个……擦背就不用了……”尤翎子可没法保证在那种情况下不会突然**焚身。